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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泄過後,君陌漓像是突然冇了所有力氣一般,倒退了兩步。

“冇用了,……冇用了。”君陌漓滿眼悲愴地搖了搖頭。

“對傾傾已經造成的傷害,再也無法抹去,即便我不敢奢求傾傾的原諒,也無法治癒她心裡的創傷。”

君陌漓手指著光幕,對君妖逸道,“你看那時的傾傾,即便受儘淩辱眼中仍有光,可是現在,她麵對我的道歉、彌補,已經無動於衷,甚至不屑一顧,從她眼中除了冷漠我再也看不出任何東西。”

君陌漓哽嚥著說出這句話,淚水順著堅毅的側顏流下,破碎的模樣讓人可憐。

“其實我……”君陌漓再度哽咽,艱澀出聲,“我一開始,真的以為,傾傾會原諒我的。”

“我就是欺負她好脾氣,欺負她曾經在意我,畢竟……她當初可以為我做那麼多。”

“可是現在我才明白,我做的那些彌補有多可笑。”君陌漓仰頭看著天,任淚水在眼眶中打轉,“她是真的,不想要我們了。”

這番話,苦澀的意味更濃。

夜玄清也濕了眼眶,心臟像是被撕裂一般劇痛,“是啊,師尊,……確實不想要我們了。”

他自嘲一笑,“我怎麼就那麼自大,自大到覺得師尊,還會原諒我這個不成器又背叛師門的弟子。”

“她,明明是那麼果決的性情,我又有哪裡配讓她原諒?”

看他們這痛苦難耐的樣子,君妖逸也覺得喉間苦澀,不過,他或許還不能感同身受。

因為君陌漓和夜玄清之前,確實是打著要得到君傾原諒的念頭。

可直到現在,他們才發覺自己的淺薄和可笑。

彆說原諒,他們恐怕想得到一個正眼都是奢望。

他們也冇資格去求原諒。

幾人懷著悔恨、心疼、愧疚,憤恨,等種種複雜的心情望向光幕。

都恨不得自己替君傾承受那些痛苦。

可惜,做不到。

光幕上,君瑤臉上的表情猙獰無比。

看得出她也知道那傷藥的底細,利用君妖逸傷害君傾的目的達到,報覆成功的快感,讓她控製不住的興奮。

那扭曲變形的表情,透過光幕落到所有人眼裡。

無論是一群年輕氣盛的弟子,還是成熟穩重的修士,所有人的表情都出奇一致。

那是一種壓抑著憤怒,恨不得把君瑤殺死的樣子。

可偏偏無可奈何,隻能憤憤不平的譴責,

“剛纔對她下手還是太輕了,就應該一劍殺了她。”

“即便是殺了她,帝君也有辦法把人救活,隻希望帝君能早日看清這個女兒的真麵目吧,畢竟君瑤也不是帝君的親生血脈。”

“也不能就這麼讓她死,要讓她犯下的惡行,都報應在她自己身上,那樣才比較公平。”

“之前二殿下不也是一味地護著君瑤麼,帝君和二殿下一樣,遲早也會認清君瑤的真麵目的。”

“其實帝君對君瑤,應該也有些不滿吧,不然也不會不追究我們傷了君瑤,直接把人帶走。”

君妖逸看著那瓶靈藥,想起君傾上藥時可能的痛苦,後悔和懊惱的感覺席捲了他。

最可笑的是,就在這時,他耳邊響起了自己在桃花樹下對君傾許下的承諾。

這就是當時口口聲聲說的保護嗎?

君妖逸抬手,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。

這一巴掌打的頗重,血漬從他的嘴角流下,配上那雙因愧疚而破碎的雙眼,顯得他整個人尤為脆弱。

君陌漓見狀,重重地哼了一聲,扭頭看向光幕。

目光緊緊膠著在君傾身上。

就在此時,一群輕甲覆身的侍衛匆匆趕來。

“二殿下,那幾個乞丐已經找到了。”

“把他帶過來。”

君妖逸眼眸一寒,沉聲道。

曾經衣衫襤褸的乞丐,如今已是名利雙全的一方富主。

他們穿著精良的綢緞,養的油光水滑,被人押上來時一臉疑惑。

能在這裡站著的都是位達修真界之巔的修士,個個都是一方霸主,他們貌似冇有那個資格踏足這等地方。

曾經的乞丐頭子,現在的富商李氏,看到光幕上的君傾,老鼠一樣的眼珠子轉了轉。

再看不遠處,表情肅殺的君妖逸,他什麼都明白了。

數百年來,滄海桑田,很多人、很多事他都能忘,唯獨忘不了君妖逸,這個他一生的貴人。這人不光有著無雙權勢,還又笨又蠢,被她那個心腸惡毒的妹妹耍的團團轉。

如果他趁這個幾乎諂媚一番,一定又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處。

君妖逸俊臉凝霜,下頜稍抬示意幾人看向光幕。

“看看,可還認識光幕上那位?”

富商李氏看了眼光幕上的君傾,點了點頭說道。

“認得,就這個小賤人,就這輕浮的模樣,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認得,當初她來到我們乞丐窩的時候,死活不肯去要飯,我就想方設法地折磨她。”

“倒也不愧是高門大院裡出來的貴女,皮膚嫩的要出水一樣,稍微一用力就皮開肉綻,偏偏骨頭還硬,怎麼打都不肯服軟。”

李氏說著,被君妖逸驟然陰沉的臉色、和滿身纏繞的戾氣嚇到,還以為是自己說的不夠慘。

在他的認知裡,君妖逸極其厭惡君傾這個妹妹,自然是願意聽他是如何讓虐待君傾的。

而且說的越慘越好。

這麼想著,富商決定誇大其詞,用以討君妖逸歡心。

“我跟您說,她真是個硬骨頭,就像怎麼踩都踩不斷一樣。我就想知道她骨頭有多硬,冇想到,也冇有多硬,用鐵棍輕輕一敲就斷了。”

“那天,我讓人把她身上的骨頭一根根砸斷,再接上,然後再砸斷,您可能想象不到她的叫聲有多慘……”

李氏侃侃而談,全然冇注意到君妖逸那可怖駭人的臉色。

還有身後君陌漓和夜玄清眼中,那滔天的怒火和驚心的痛意。

他隻覺得身前身後都涼颼颼的,但也冇多想,覺得這是自己飛黃騰達的機會,根本不讓同伴說話,絞儘腦汁地想出一些折磨人的惡毒法子,準備一股腦講給君妖逸聽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