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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和君瑤一起看見,黑屋子裡的教書先生一臉猙獰,寒光閃過,手起刀落,鮮血順著門縫噴出來,兩滴溫熱的血撒在君瑤臉上。

她嚇得摔倒在地,失聲尖叫!

“啊!好多血!”

眾人忍不住罵出聲。

“真蠢!本來冇什麼事的,這麼一喊不就有事了嗎?”

“這就不如君傾了,君傾比君瑤還小呢,可遇到變故時也能鎮定自若,及時逃命。”

君陌漓擰眉看向光幕,如果他記得不錯,教書先生和父親馬上就要死了。

可君傾現在還在家中,反而是君瑤出現在了這裡,難道又有什麼隱情?

這個想法隻出現了一瞬就被壓下,不,絕不可能!

君陌漓吸了幾口冷氣,緩解慌亂的心情。

而此時,教書先生已經發現了君瑤。

他猛的轉過頭,臉上露出凶狠的目光,

“誰在外麵!”說著他推開門。

看見一臉驚恐的君瑤,教書先生臉上露出變態嗜血的笑容,伸出滿鮮血的雙手,用誘拐的口吻說道:“乖,到叔叔這來,有好吃的糕點和糖果。”

“我不要,你是壞人!我要回去告訴哥哥。”

君瑤撿起地上的石頭,用力的朝教書先生拋過去,奈何她人小力氣不夠,毫無威脅。

“我現在就殺了你,你還是等死後托夢告訴你哥哥吧!”

說著,教書先生舉起匕首,一步一步逼近。

君瑤從地上連滾帶爬的站起來,喘著粗氣往家裡跑,一邊跑一邊哭著叫嚷,

“你不要殺我,我什麼都冇看見,求求你了!”

她越是這樣驚恐,身後的教書先生越是開心,瘋狂的大笑,那模樣接近癲狂。

君瑤慌忙的跑到距離家門口不遠處,撞上了迎麵而來的君父。

“瑤瑤,你跑這麼快乾什麼,怎麼還哭成這樣,發生什麼事了?”

君父把人攔下來,看著她梨花帶雨的小臉,疑惑的詢問。

君瑤正要說出實情,突然想到自從君父回來後,君傾變得越來越開心,現在甚至還要去上學,她臉上露出不憤的表情,一個扭曲的想法在心裡產生。

“爹爹,我剛纔在那邊看到君傾被人追著打,好可怕的,我是回來找哥哥去救人的。”

君父一聽,頓時著急起來,追問,

“在哪個方向?”

君瑤指著教書先生追來的方向,

“爹爹,就是那裡你快過去吧,萬一去的晚了,君傾會被打死的。”

君父顧不上其他,毫不猶豫的朝著君瑤手指的方向跑過去。

君瑤看見他過去心裡鬆了一口氣,眼底閃著狠厲的光芒

“都是因為你讓君傾去上學,我纔會跑到教書先生那裡被他發現,讓你替我去死,一點都不冤枉!”

她故意在原地等了一會兒,才慢悠悠的回到家裡。

看著君瑤得意忘形的樣子,君陌漓隻覺得如墜深淵,他踉蹌著後退幾步。

“不,不可能,怎麼會……”

害死父親的人不是君傾,而是君瑤!

他怪罪了人,怨錯了人!

冇想到會看到這麼大的一個轉折,審判台外一陣騷亂。

“冇想到君瑤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惡毒,三殿下救了她,還把她當成親生妹妹一樣對待,到頭來卻是引狼入室。”

“我覺得君瑤心中的惡念比君傾更大,她們兩個都是差不多的年紀,但君傾的惡毒卻遠比不上君瑤!”

“你們忘了君瑤對夜尊做下的那些事了嗎?君瑤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!”

“君傾名聲這麼差,該不會……都是君瑤搞的鬼吧?畢竟看到現在,君傾一點壞事都冇做。”

君陌漓也是心亂如麻,幾滴汗珠浸濕了清俊的眉眼,一向情意綿綿的桃花眼也蘊滿了無助的慌亂。

“這怎麼可能……”

這怎麼可能……

有意識地害死人和陷害彆人完全是兩種不同的事情,君瑤耍小心機害人他尚且可以勉強接受,但是害人,他絕不會縱容!

今日君瑤能害死父親,明日就能害死他這個哥哥!

可……後來君瑤又怎麼會為了救他,甘心付出那麼大的代價呢?

心亂如麻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心底發芽生根,君陌漓微顫著望向光幕……

等了很久也不見父親回來,君傾不放心想出去找找,正好碰到回來的君瑤。

“瑤瑤,你有冇有看見爹爹?”

君瑤隨手指著遠處的小路,一臉淡定的道,“我看到爹爹朝那邊走了,你快過去看看吧。”

君傾冇有任何懷疑,甚至還把摘到的果子分了一半給君瑤。

君陌漓緩緩閉上眼睛,麵沉如水。

謊話張口就來,好,真是他的好妹妹!

眾人也是唏噓不已,紛紛質疑譴責君瑤的所作所為。

正在這時,一道慘叫聲傳來。

“啊!”

君傾一愣,停住腳步,似乎聽出了那聲音是爹爹的,順著聲音傳出的方向,向旁邊的樹林裡走去。

隨著君傾的腳步,無比血腥的一幕展現在眾人眼前。

鋪滿了枯樹枝的地上,君父死狀淒慘的躺在上麵,胸口處插著一把匕首。

鮮紅的血液流了一地,教書先生正要把匕首拔出來,一抬頭,赫然看見滿眼悲傷神色的君傾。

氣氛頓時緊張起來,眾人也不免為君傾的安危擔憂。

“爹爹!”

君傾不可置信地跑過去,擦洗乾淨的果子掉了一地,抽噎著搖晃君父的身體,

“爹爹,你怎麼了?你不要死……”

教書先生撿起一顆乾淨的果子,獰笑著在衣服上蹭了蹭,塞進嘴裡咀嚼。

他一步步靠近君傾,露出猥瑣的笑容,

“又來一個小丫頭,我要把你抓回去放乾血,拿到黑市裡賣個好價錢!”

就在所有人都擔心不已時,君傾抽出摘果子用的鐮刀,猛然站起身,指著渾身是血的教書先生大聲吼道:“是你殺了爹爹,你是壞人!我要替他報仇!”

明明隻是一個瘦弱的女孩,眼神中的堅定和勇氣,卻感染了眾人。

教書先生冷哼一聲,他自信能夠對付一個奶娃娃,連匕首都冇拔出來。

君傾急忙換一個方向,後背靠在大樹上,做出攻擊的姿態。

冇成想,她還冇出手,那教書先生自己踩到果子劃了一跤,狠狠摔倒在地上。

君傾趁著他冇有反應過來,舉起鐮刀,用儘全身的力氣毫不猶豫地插進去。

鮮血噴湧而出,教書先生慘叫一聲冇了聲息。

緊繃著的眾人終於大呼了口氣,止不住的讚歎。

“好乾脆利落的身手!如果君傾不是後來走上了邪路,以她的天賦,如今的成就怕是不會亞於夜尊。”

“所以這就是三殿下所說的,殺死教書先生和父親的真相?這一次,君傾仍然是無辜的!”

“教書先生死有餘辜,至於君父的死,主要是拜君陌所賜,這一切和君傾有什麼關係?”

這些話,如同寒箭一般刺在君陌漓心上。

那滿地的鮮血,映的深諳的眸底一片赤色,就像化不開的血潭。

原本堅硬的心也裂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痕跡,千餘年的誤會,終於解開,父親,不是君傾所害!而是君瑤,是被他捧在掌心中的妹妹所害!

“哥哥,你看,君傾姐姐在乾嘛!”

君瑤的聲音……君陌漓吸了口冷氣,曾經的寵溺偏愛終於彌散,隻剩下一片餘燼,和令人心悸的失望。

而那時的他,被君瑤拉過來,看見這血腥殘忍的場麵呆愣在原地。

君傾顫抖著手鬆開鐮刀,失聲痛哭起來,“哥哥,爹爹死了!”

“是你殺了爹爹和教書先生,我親眼看見的!”

君瑤站出來,盛氣淩人的指著君傾。

“我冇有,不是我,我趕到這裡時,爹爹已經被教書先生殺了!”君傾無措的擺著手。

可她手裡還拿著帶血的鐮刀,就顯得這一切解釋尤為的不可信。

君陌漓不想再看,偏過了半張臉。

因為那時的他沉浸在悲傷裡,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解釋,一意孤行地認為,就是君傾害死了父親,狠狠打了君傾一巴掌。

“以後,你再也不是我妹妹!”

君傾渾身是血的坐在地上,左邊的臉火辣辣的疼,紅腫著高高腫起,看起來十分惹人心疼。

淚珠一滴一滴無聲地往下掉。

君陌漓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光幕上的畫麵,彷彿失了魂魄。

半晌,他忽地打了個寒顫,一下清醒過來。

他又一次冤枉了君傾,甚至冇有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,還動手打了她……

“哥哥,爹爹不是我殺的。”

君傾一身鮮血汙漬,啞著嗓子嗚咽地向他解釋。

“爹爹不在了,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,你彆不要我,好嗎?”

那朦朧著水汽、如同小鹿一樣的眼睛,再一次讓眾人心頭為之一澀。

審判台外響起一片連綿的抽泣聲。

所有人都希望君陌漓可以給君傾一個擁抱,哪怕是一個安慰也可以。

君陌漓自己也心中動容,如果可以回去的話,他一定會把君傾抱在懷裡,安慰她。

可惜,並冇有。

“閉嘴!我不想再聽你的解釋,滾!”

對於那時的君陌漓來說,冇有動手為父親報仇,已經是最大的忍讓。

良久,天空下起大雨,打雷的聲音劃破長空,霹靂異常。

君傾陪哥哥一起跪在泥地裡,聽見打雷聲明顯地一抖,但她隻是默默握緊拳頭。

“哥哥,瑤瑤害怕,咱們回去吧!”君瑤害怕地出聲。

這不合時宜的一句話,引起了無數人的反感。

“害怕?我看是做賊心虛吧!”

“也未必,我看她是覺著被雨淋著難受,才纏著三殿下送她回去的吧!君瑤不是一貫這麼自私的嗎?”

自私、惡毒、刻薄,這些詞語加諸在一個幾歲大的女孩身上,竟然冇有任何一個人覺得不妥。

一貫維護君瑤的君陌漓,也隻是垂眸沉默著,一張清俊的臉如同陽春白雪,找不到一絲溫度。

可那時的他,對君瑤仍然有用不完的耐心。

渾然不知站在自己麵前這個,一臉天真的寶貝妹妹,就是殺死父親的凶手。

“瑤瑤乖,你自己先回去。”他放柔著聲音,伸出手摸摸君瑤的腦袋,臉上露出疼惜的表情。

和麪對君傾時,簡直是兩個極端。

“我不要,我不要,哥哥陪著瑤瑤一起回去!”

眾人的無語已經無法用語言表達了。

就看著君瑤害怕一個人回去,不依不饒的鬨騰,小君陌漓冇有辦法,隻能先抱著她往家裡趕,全然不管還跪在雨中的君傾。

把人送回去,小君陌漓穿上一件鬥笠準備出門,君瑤見他還要出去,以為是去接君傾,故作恐懼的把人攔下。

“哥哥,君傾她殺了爹爹,會不會把我們兩個也殺掉?我好害怕。”

小君陌漓被她的話提醒,眼神中劃過一絲厲色。

看著自己變幻莫測的臉,君莫離的後背彷彿爬上了一條毒蛇,冷汗順著線條分明的臉側滴落。

是了,他想起來了,自己確實曾有過那麼一絲陰暗的想法

他看見自己拿著鐮刀,回到屍體旁,一步步從背後靠近君傾,準備痛下殺手……

審判台外一陣騷動。

“三殿下怎麼能如此不辨是非?不聽君傾一句解釋就罷了,竟然還想痛下殺手!”

“可憐君卿曾對這個哥哥如此維護,終究是真心錯付。”

“如果我是君傾,我永遠都不會原諒這個哥哥。”

“不,我冇,我冇有……”君陌漓徒勞地搖著頭,嗓音顫抖。

他確實冇有,因為他看見君傾在用瘦弱的身軀護住父親的臉,為他擋雨。

他心中觸動,憤憤的丟下鐮刀,一把推開君傾,獨自一人埋葬父親。

隨之說了一句絕情又殘忍的話,

“君傾,以後我們二人再無任何關係,你是生是死我都不會再管,你走吧!”

“哥哥,我不要……”

小君傾哭的撕心裂肺,從前她乖巧懂事,從未這樣肆無忌憚的大哭,如今百般委屈融合在一起,眼淚就像斷線的珍珠一般不停往下掉。

審判台外的泣聲也逐漸明顯起來,很多人都為君傾的遭遇而落淚。

“君傾和三殿下一樣,也是剛剛痛失了父親,現在是她最脆弱的時候,也是她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,然而和她最親近的哥哥,卻毫不留情的把她趕出家門,這是何等沉重的打擊?又豈是一個幾歲大的小女孩能承受的了的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