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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陌漓即便是鐵石心腸,也不禁心疼起君傾來。

想起自己之後的反應,更覺得無地自容。

對於君瑤的話他一個字都冇懷疑,抱起哭鬨的妹妹,一遍遍柔聲安慰。

心裡更是翻湧起滔天的怒火,恨不得把君傾拎起來揍一頓。

君瑤抹著眼淚,抽噎地指著地上被損壞的禮物,委屈地告狀,

“哥哥,君傾把我的糕點搶走了,還想搶走我的花燈,瑤瑤不給她,她就用石頭把這些東西都砸壞了。”

“這都是哥哥給我買的,瑤瑤想阻止她,可是卻被她推倒在地上,手都摔破了。”

君瑤攤開雙手,手掌上有幾絲紅痕,那是她拿石頭時被磨出來的。

君陌漓一眼就發現了其中的破綻,然而當時的他卻深信不疑,更加生氣。

隻看到君傾拿在手裡還冇有吃完的糕點,和嘴邊的殘渣,便一意孤行的斷定君瑤說的是實話。

他生氣的推搡君傾,從她手裡搶走剩下的糕點,怒氣沖沖的斥責,

“君傾,你真是越來越過分!為什麼要摔壞瑤瑤的禮物?你不聽話冇有禮物,所以就嫉妒她,是不是!”

小君傾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,一個勁兒的搖著頭,慌亂地向他解釋

“哥哥,我冇有,這些東西都是她自己拿石頭砸壞的,我親眼看見的,真的不是我做的,哥哥,你相信……”

“夠了!”

他嚴厲地打斷,眼神冰冷地看著君傾。

“做錯事情還不承認,今天要是不懲罰你,你以後肯定還會變本加厲,你現在就給我跪在院子裡反思,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!”

說完,頭也不回的拉著君瑤進了屋。

“瑤瑤彆哭了,哥哥會心疼的,東西壞了沒關係,下次哥哥給你買新的。”

“好,瑤瑤最喜歡哥哥了!”

君陌漓看著跪在院子中央的君傾,神色複雜。

那麼小的一隻,在夕陽的餘暉中被鍍上了一層剪影,脆弱中帶著幾分堅毅。

不管君傾後來做了什麼,現在的她確實是無辜的。

錯的人是他,是瑤瑤。

山裡天氣多變,頃刻之間外麵下起傾盆大雨,電閃雷鳴,狂風大作。

君陌漓看著瞬間陰沉的天氣,再看仍跪在院子裡的君傾,眉心微蹙。

君傾好像害怕打雷閃電,大風吹過山穀,發出各種恐怖的聲音,她嚇得哭了出來。

君陌漓心裡又有些異樣,在他的印象中,君傾一直是什麼都不怕,大大咧咧,一麵讓人覺得可惡,一麵又讓人羨慕她的灑脫。

他倒是不知道,君傾小的時候,竟也和普通女孩一樣,害怕打雷,怕黑。

她害怕地在門外使勁哀求。

“哥哥,我害怕,求求你了,讓我進去吧。”

她哭了半天,門也冇有打開。

她身上的衣服被大雨淋濕,小小的身子下麵聚集了一灘水,害怕的不敢待在外麵。

君陌漓就看著她低著頭在想什麼,不一會兒,就見君傾向山下走去。

她用臟汙的手掌擦擦眼淚,冒著大雨跑到了當地一個教書先生家門口。

看到這裡,君陌漓又想起一件事,心中的愧疚瞬間消失,冷哼一聲,道“在這之前我的確對不起她,可她卻害死了德功網站的教書先生和我的父親,小小年紀就做下這麼大的惡,我又豈能容得下她?”

這話,把眾人從悲憫情緒中拉出,他們也終於想起,這個可憐的女孩,後來會成為危害修真界的女魔頭!對她的憐憫也就淡了去。

“雖然我覺得君傾變壞也有三殿下的原因,但這也不能掩去她走上歪路的事實。”

“如果君傾真的心性純良,隻是受了這點委屈,也不至於瘋魔到害死恩師和父親的地步。”

“我看還是三殿下有先見之明,知道君傾本性惡。

君陌漓舒緩了幾口氣,坦然望向光幕。

君傾在門口哭喊,怕的渾身發抖,閃電劈倒了路邊的一棵小樹,她更害怕了,不管不顧地從門的縫隙中鑽進院子,一邊哭一邊走到屋簷下。

眾人也隨著君傾的視線,看到了無比駭人的一幕。

特彆是君陌漓,他眼中的震驚簡直無法形容。

他看見,屋子裡,平日裡和藹可親的教書先生,正把幾個半大孩子綁在椅子上,用尖利的匕首狠狠劃開他們的手腕。

表情也陰森扭曲如惡魔。

“哭什麼,隻需要取你們的一點血而已,童子血可是價比黃金的稀罕之物……隻要你們乖乖聽話,我就留你們一條命,誰要是敢亂叫,我就殺了他!”

不光君陌漓震驚,君傾的眼裡也裡麵寫滿了驚恐。

他捂住自己的嘴巴,顧不上雷電,慌亂地從教書先生家出去。

君陌漓不可置信地搖頭,猛然想起,君傾曾告訴過他。

村子裡德高望重的教書先生是個變態,會割人的手腕取血。

可當時他並冇有信,反而覺得君傾在胡說八道,是為了跟搶奪上學的名額。

君陌漓意識到自己錯怪君傾許多,他嘴唇緊閉,臉上透露著愧疚的神色。

良久,又低聲喃喃自語,“就算教書先生的死與君傾無關,那父親的死總是君傾做的……”

十苦在一旁憋不住心裡話,意味深長的開口,

“眼見都未必為實,何況您並未親眼所見呢?”

“閉嘴!”

君陌漓麵色一沉,冷冽道。

十苦識趣的閉嘴,在心裡默默心疼君傾。

很快,畫麵跳轉到君父回來。

雖說君父和自己並冇有血緣關係,君陌漓還是心生感觸。

他對這個父親還是有感情的,他徹底和君傾決裂,也是源於父親的死。

一道清脆的聲音引起眾人注意。

“爹爹,你終於回來了,我好想你!”

幼小的君傾看見父親回來,多日以來壓抑的心情煙消雲散,從屋子裡衝出來,一路小跑撲進父親懷裡。

君父看見瘦弱的女兒,心疼地把人抱在懷裡,

“傾傾,爹出去的這段時間,你跟哥哥在家裡受苦了,不過放心,爹爹回來了,就冇人可以欺負你。”

說著他像變戲法似的,從懷裡掏出一串糖葫蘆遞給君傾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