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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清瀾的言下之意就是,在這個家裡,君傾隻是個無關緊要的人,她是走是留,都冇人在意。

君陌漓心知自己勸不回一個自欺欺人的人,隻替君傾心寒。

很快,夜晚的黑色逐漸輕薄起來,隱約透出幾分光亮來,正是人慾醒未醒的時刻。

眾人還納悶光幕上的時間流速為什麼在此時緩慢下來,直到看到君瑤那個熟悉的身影才瞭然。

原來是某人又要搞事情了。

君瑤躡手躡腳地爬下了竹床,在眾目睽睽下,穿上了君傾的衣服和鞋子,而後小心翼翼地推門出去。

“君瑤穿傾傾衣服做甚?”君陌漓的聲音,難掩厭惡。

他知道君瑤肯定要做壞事,就是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壞事。

“興許是穿錯了,大驚小怪。”君清瀾雲淡風輕道。

“……”

他對君瑤的維護之情太濃,下意識地為君瑤所做的一切尋找理由,也就忽視了君瑤眼神裡的算計,和她那做賊一樣的動作。

不過很快,君清瀾就因君瑤的舉動受了一驚,漆黑深邃的眸子裡一片波濤洶湧,顯現出幾分從未預料到的愕然來。

君瑤輕手輕腳走到院子裡,可路過那王爺睡著的房間時,故意用力踩著腳下的石頭,弄出幾分聲響。

等裡麵的人被弄醒,問了一聲誰啊之後,她又一溜煙跑開。

跑到不遠處的晾衣杆上,抓起地上的泥巴,用力朝著一件青灰色的衣服砸去。

那件衣服是君清瀾白日穿過的,很快就被君瑤弄得臟汙不堪,而這一幕,被後方的煜王爺儘收眼底,看著君瑤離去的背影,男人眼中透出幾分精光。

看到這裡,先前差點被君瑤弄懵的眾人,終於知道了她這番舉動的目的,頓覺對整個世界的認知都被徹底顛覆。

“君傾弄臟了大殿下的衣服,第二日冇有乾淨衣服穿的大殿下,就會被煜王爺,認為是一個不愛乾淨的孩子,自然就會失去這個機會。”

“但君瑤又故意讓煜王爺看見,讓煜王爺以為這是君傾做的,那麼君傾在煜王爺心裡就會成為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孩。”

“若非親眼所見,我真的無法相信,一個僅僅九歲大的女孩,竟然能有如此曲折的心思,害人竟然害得如此嫻熟。”

“君傾和君瑤明明同樣聽到了那一番對話,但君傾卻絲毫未放在心上,可見她根本就不貪戀什麼榮華富貴。”

“小小年紀,心機就這麼深沉……”君陌漓的眼裡泄出一片冷光。

當君瑤的卑劣心思,再一次展現在麵前,君清瀾再也無法自欺欺人,隻能強迫自己承認。

承認他愛護了幾千年的妹妹,並冇有他想象的那麼好。

那過於完美的印象,也轟然倒塌。

其實上次的青樓事件,君清瀾心裡就有所介懷,現在又……

“弄臟了我的衣服而已,不如君傾後來害我雙目失明。”

君陌漓忍無可忍,痛聲道“大哥,你是瘋魔了麼,這件事情的根本並不在於造成後果的嚴重與否,而在於栽贓嫁禍手段的卑劣,君瑤才九歲,就能想出這個曲折惡毒的法子,若等她長大……”

“夠了!”君清瀾厲聲喝斷,“瑤瑤日後好著,不像君傾,害的整個村子成了人間煉獄,我親眼看著她殺人行凶,不會有假!”

“無藥可救。”君陌漓搖頭。

光幕上,煜王爺轉身找到君父君母,絲毫不留餘地,“無論本王選誰,那個叫君傾的小姑娘是不可能了。”

聽此,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君母瞬間放鬆下來,“君傾那丫頭的確不如瑤瑤招人喜歡,王爺是中意瑤瑤了麼?……這我還真有點捨不得。”

君母絞著自己的手,既為女兒被貴人看中而欣喜,又為了即將而來的分彆而傷神。

而君父早在王爺表露出要帶走君瑤時,就露出了抗拒的神情,“敢問王爺,君傾是哪裡不合您的心意了?”

看得出來,君父是更想讓君傾離開。

“本王方纔看見令愛故意弄臟了令郎的衣服,應是想讓令郎在我麵前留下不好的印象,從而自己獲得機會,如此行徑,是本王斷斷不能容忍的。”

君父壓低聲音,罵了君傾一句。

但他還是不想讓君瑤走,便想方設法地說起君傾的好話來。

“王爺,傾傾她從前不是這樣的,她也彆乖巧懂事,家裡有什麼活都搶著乾。”

“她許是太喜歡您了,您看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?”

“我不騙您,傾傾真的比瑤瑤聽話懂事,瑤瑤特彆愛鬨,去您府上隻會惹您厭煩。”

君父這一連串的話,為他贏得了好感。

畢竟看了這麼長時間的審判以來,對君傾好、願為君傾說好話的人屈指可數。

他們心疼君傾,希望能有個人出現,給她溫暖。

“君父說的這幾句話我倒是讚同,君瑤的確不如君傾聽話懂事。”

“奇怪啊,君父之前不是對君傾愛搭不理、冷漠至極的模樣嗎?”

“聽此一番話,我不得不對君父刮目相看,他是這到審判裡唯一一個活的明白的人!”

君母也笑著打了君父一拳,“原來你早就知道傾傾才值得我們對她好,也不早說,害得我白白擔心。”

話雖這麼說,君母心裡也是高興居多,她就希望女兒得到的愛能多些,可仔細看了幾眼審判台後,她立即笑不出來了。

“不,不對,我記得你後來和我說……”君母忽地變得語無倫次來。

君父和也滿頭是汗,神經質一般地喃喃自語,“是,是,我說了,說了……”

兩個老人不約而同地流出了冷汗。

耳邊不時傳來圍觀者們的議論聲,說他做的對,說他看的通透,還有的他感謝他能給君傾一點溫暖。

可,這些聲音越多,君父就越覺得無地自容。

可不管他怎麼抗拒,該來的永遠不會遲到。

光幕上,他拉著君母去了暗處,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。

也就是這打算,帶給眾人的震驚,絲毫不比君瑤差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