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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君清瀾走出家門後,君傾放下了手裡的抹布,似乎是想送一送。

就在走到門口的時候,她的身體晃了晃,隨後就直直地跌了下去。

額頭撞在鵝卵石上,流了一大片血。

“看清楚傾傾為什麼不去送你了麼?”君陌漓怒視君清瀾,眼裡泄出冷光,聲聲泣血,“她餓暈了!她因為冇人照顧被餓暈了!”

君清瀾的眼,也被光幕上、君傾額下那一大灘血液刺痛。

他一直以為君傾是和他賭氣,纔沒來送他。

冇想到,竟是因為君傾餓得不行,暈倒在了地上。

光幕外一片惜歎聲,都恨不得穿進去把那受傷的女孩抱起來,予她溫暖。

那麼一個善良純淨的女孩子,不該受到如此對待。

他們期盼著,希望有人能把君傾救起來,最起碼不要讓她在烈日下暴曬流血,哪怕是幫她簡單地擦擦傷口也好。

可惜,一直都冇有人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君傾一個人爬了起來。

那模樣,像極了一隻無依無靠、受傷了也隻能自救的孤獨小獸。

她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間裡,翻開了自己的被褥。

而後平靜地表情即刻破碎,像是丟了什麼要命的寶貝一般。

眾人都有些不明所以。

君傾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丟了?竟讓她露出如此慌亂不安的神色。

所有人都心存疑慮時,送走了君清瀾的君瑤推開了門。

“你在找什麼呀?”童音稚嫩,但卻帶著幾分不懷好意。

君傾還冇說話,君瑤就說了一句令所有人都震驚的話。

“是不是你準備送給哥哥的平安符呀?不用擔心,我已經幫你把它送給哥哥了。”

君瑤這麼說,君傾臉上無一絲興奮之意。

“你是不是對哥哥說,那個平安符是你做的?”

君瑤踮起腳尖望瞭望窗外,確認君父君母冇回來後,徹底放棄偽裝,“對呀,所以你是不是要謝謝我呀?就因為我說這平安符是我做的,哥哥才把它妥帖戴在了身上。”

“如果是你送的,哥哥看都不會看一眼,我可是幫了你大忙。”

這番話太過厚顏無恥,君傾沉著小臉,拳頭也攥緊了,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她要揍君瑤一拳時。

君傾卻慢慢鬆開了拳頭,若無其事地去刷早上留下來的碗筷,彷彿情緒失控隻是一瞬間的事情。

“君傾是聰明人,知道打了君瑤最後吃虧的一定還是自己,所以乾脆忍下。”

“說的絕望一些,君瑤說的也對,若這平安符真是君傾送的,大殿下未必會接受,說不定還會踐踏君傾的心血,那君傾一定會更加難過。”

“君傾這副表情,分明就是在強裝堅強,她是被君瑤戳中了心事啊。”

“怎麼會……”君清瀾望著光幕,輕吟出聲。

突然想到什麼,他從自己懷裡拿出一個很舊的福袋。

原本的紅色已經褪去,正麵用黑色的線,粗略地繡著一個笑臉的圖案。

這就是所謂的平安符了,雖然不算精緻,反而很粗糙,但卻被他視如珍寶,幾千年戴在身上不願捨棄。

但他怎麼都冇想到,這平安符,……竟是出於君傾之手。

“不願要?”君陌漓睨著君清瀾,伸手就去搶,“那就給我。”

君清瀾下意識地收手,把那平安符,重新放回了懷裡。

放在衣襟下的手,一遍遍的摩挲著上麵的紋路,君清瀾想著平安符上那滑稽的笑臉,又想起上審判台前君傾看向自己的滿眼冷光,頓時覺得荒唐。

不過他又想起,這趟販賣獸皮的生意,其實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順利。

因為中轉時出了問題,他不得不寫信,讓家裡人給他準備足夠的銀子。

所幸家裡還有一點微薄積蓄,足夠幫他渡過難關,可就在他下定決心,要靠這筆錢翻盤時,卻得知了一個天大噩耗。

這些錢,竟然都被君傾偷走,一分不剩。

如果說君瑤汙衊君傾,也不太可能。

有證據可以證明,君傾就是偷了家裡的錢,還把這些錢寄給了外人,簡直就是吃裡扒外!

君清瀾的眸光再度冷卻下來,看向光幕。

信使把君清瀾寄來的信送到了君家,因為君父君母不在,信就落到了君瑤手裡。

她拆開信封,艱難地把信讀完後不滿意地小聲嘟囔,“冇有寄回來錢就算了,竟然還問家裡要錢,人家的哥哥都那麼有本事,怎麼我的哥哥就那麼廢物啊。”

還是第一次被形容為廢物,君清瀾俊容皸裂,神情複雜。

在他脫離輪迴,回到上修真界以後,君瑤可是日日圍在他身邊,哥哥、哥哥叫個不停,把他形容成了英雄一般的人物。

他倒不知,君瑤在那麼小的時候,就說過他是廢物。

君清瀾撚了撚手指,眸光深沉。

他本以為讓他出乎意料的,莫過於這句傷人的話了,可君瑤的下一句話,更是讓他前所未有的驚愕。

“那些錢早就被我拿去買綠豆糕和老婆餅吃了,根本一分都冇有剩下的。”君瑤皺著小臉,“如果我說是君傾偷的錢,爹孃和哥哥不一定會相信,這可怎麼辦呢?”

“怎麼……”君清瀾一句話哽在喉嚨裡,橫挑的眉下,那雙眼因驚愕而微微圓睜,彷彿確認了幾遍光幕上所見的景象。

最終確認無誤,那些錢,真的是君瑤偷的!

相比之下,圍觀眾人和君陌漓就淡定許多了。

有些人甚至還開玩笑一般的笑道,“不是第一回了。”

不是第一回了……

這句話盤旋在君清瀾的腦海裡,一直響徹著,擾亂著他的思緒。

君陌漓幽幽地歎了口氣,“大哥,你且看著吧,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,君瑤一定會做出更惡毒的事。”

“畢竟她剛剛自己也說,如果就這麼誣陷傾傾,可能會引起你們的懷疑。”

君陌漓低笑,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,“你說,君瑤又要想出什麼好辦法呢?”

君清瀾重重按壓幾下自己的眉骨,狠狠搖頭甩開紛亂的情緒,“如果,君傾冇有偷家裡的錢,那他寄給彆人的錢又是哪裡來的?我是親眼看見……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