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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君妖逸也想了,下毒一事或許也有誤會,但他從未想過,君傾的本意是想救他!還是在兩人關係已經降至冰點的之時。

他就看著君傾糾結,猶豫,最後露出了一抹殘酷的笑,

“君妖逸,我把解藥給你,我要你欠我,我要你欠我的生生世世都還不清!”

這狠絕的話透過光幕,聽得君妖逸一瞬落淚,“我是真的欠你……”

“也是真的生生世世都還不清。”

淚水自堅毅的側顏滑下,淚落無聲,痛意在無聲地暈染。

然而無人能與他感同身受,光幕上,更加荒誕的事情即將發生。

君傾足足用了幾天時間,才找到機會把解藥融到了君妖逸的茶杯裡。

而這一幕,也被當時的君妖逸看見。

君傾自以為自己做的隱蔽,輕手輕腳離開後。

君妖逸冷著臉走上前,端起茶杯,把裡麵的茶水,全部倒在桌子上的盆栽裡。

花草瞬間枯萎,也就坐實了君傾下毒。

其實君妖逸那時是打算給君傾解毒的,夜深人靜時他也想過,君傾說什麼也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,他不該這麼對待君傾,不能眼看著她死。

可是還未點燃的溫情,就被徹底撲滅。

往事回首,君妖逸隻覺得自己特彆愚蠢。

又一次中了君瑤的計謀。

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,自己在百萬軍中,麵對那些窮凶極惡之徒,都能運籌帷幄,可卻偏偏總在君瑤身上栽跟頭。

就好像見了君瑤,他的理智都冇有了一般。

更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牽製著他。

困了他許久的執念,終於被拔除,君妖逸心中再無一絲顧慮、隱恨、不甘。

他大徹大悟,徹底明瞭。

澄明如鏡的心,映照出被刀子劃過的淋淋傷口,刺目的鮮血止不住地流,疼痛中帶著絕望。

最後一絲憤恨隨著清風消散,也就在這一刻,君妖逸突然皺起眉頭,麵露痛苦,骨節分明的手用力抓住胸口,唇齒間溢位絲絲難耐的痛吟。

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心頭的軟肉上撕咬,那種痛,就像被火烤熱的針尖在血肉裡剜挑,又像是把心臟放在熱油裡烹炸,那難以忍受的劇痛簡直抓心撓肝,不過片刻功夫就讓君妖逸渾身上下冷汗淋漓。

君妖逸痛不欲生,癱倒在地上,唇角逸出一聲悶哼。

“啊……!”

所有人均是大驚失色,隻有君陌漓一臉平靜地解釋,“子母雙生蠱是一種用法極其陰損的蠱蟲,並不像君瑤想的那麼簡單。”

“隻有種下母蠱的人,怨恨被種下子蠱的人,子母雙生蠱纔不會生效。否則,就會痛不欲生。”

聞言,君妖逸停止了掙紮,閉上眼睛感受這疼痛。

這是他應受的。

也算是對他的懲罰。

而就在此時,光幕裡,君傾也發現了君瑤給她的不是解藥,而是毒藥。

她狠狠把藥瓶扔在地上,

“君瑤,你居然敢騙我。”

君傾拿起扔在地上的毒藥瓶,尋到機會逃出柴房,輕車熟路地找到王府藥房。

畢竟已經來過一回了。

非常容易的就配製出了一劑毒藥。

做完這一切後,君傾細心的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,從藥房繞到下人們睡覺的地方,偷拿了一件小廝的衣服穿到身上。

又在路上打暈了一個送茶水的小廝,把那小廝的身體,藏在花叢裡掩蓋好。

裝著那人的模樣,進去給君瑤送茶水。

君傾不動聲色的走到院子裡,把茶杯放到石桌上,正準備動手往裡麵下毒,餘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君妖逸。

隻見他滿臉溫柔的笑意,一雙眼睛緊緊的看著君瑤,寵溺之情油然可見。

兩個人手牽著手,在院子裡賞桃花,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。

冇有人知道君傾心裡想了什麼,眾人隻看她在原地駐足許久,最終還是丟了那瓶毒藥,轉身離開。

瘦弱的身形在夕陽下被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,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餘暉,顯得格外孤寂和寂寥。

畫麵定格在那瓶毒藥上,眾人都有些不明所以,不清楚光幕為什麼在這上麵停留這麼久。

隻有君妖逸明白。

他一邊忍受著心臟的劇痛,一邊顫抖著看向光幕。

渾身上下抖的不成樣子,汗水成股從臉上流下,在彆人看來他是因為中了雙生蠱,是疼的。

但實際上,君妖逸不僅是疼,更因為又一樁破土而出的真相。

一個更加殘酷、更加叫他無法接受的真相。

“錯了……都錯了……”

君妖逸闔上眼睛,出口的話破碎的不成樣子,帶著無儘苦楚和瀕臨死境的絕望。

君陌漓突然察覺到什麼,他蹲下,冇命一般地揪住君妖逸的領子,“你是不是又冤枉傾傾了?啊?!”

他知道自己冇資格怪罪君妖逸,他隻是心痛,心痛他的妹妹,又要受到傷害。

精神和**的雙重摺磨,讓君妖逸連回話的力氣都冇有,他隻是抬了抬眼皮,強撐著看向光幕。

他要看,不管多麼殘忍都要看,因為這是他必須要麵對的事實。-